蒋丽莹冲上去,啪地一巴掌打到林俊禹的脸上:“畜生,你简直是猪狗不如。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,你还有脸来见她?”
林俊禹摸着自己的脸颊,没有吭声。要是换成以往,他必定以牙还牙。
谢婉彤见蒋丽莹还想再打一巴掌,急忙阻止她:“丽莹,你别这样,事情已经发生了,没人希望会是这样的结果。”
“我会照顾她的。”林俊禹抬起头,一双沉痛的黑眸望向蒋丽莹:“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罪的。”在孩子宣布死亡的那一刻,林俊禹知道,过去的那个林俊禹也死了,随着孩子闭眼,彻底死去了。
“赎罪?那你怎么不去死?”蒋丽莹想到黎心仪遭受的痛苦,就恨不得戳这个男人几个洞。“她的孩子死了,你怎么不去陪葬?怎么?不舍得死啊?不舍得死,还是不舍得那个践人宋静妤!”
谢婉彤担心蒋丽莹越说越离谱,用尽力气才拉蒋丽莹离开。
林俊禹站在原地,露出苦涩的笑。他也想用死赎罪,可是,他死了,能换回孩子的生命?他死了,谁来照顾黎心仪?想到黎心仪会孤苦伶仃在世上受苦,他舍不得。
他情愿她恨自己一辈子,也不要丢下她,让她在这个世界孤零零地漂泊着。
谢婉彤和蒋丽莹买完食物,就朝着医院的大门走去。谢婉彤在走进去之前,抬头望了一眼天空,就发现黎心仪站在医院的顶楼上。她大惊失色,拉着蒋丽莹的手,指向顶楼:“你看,是心仪,心仪站在那边。”
蒋丽莹看到黎心仪站在顶楼,整张脸都苍白了。“快,快报警!”
谢婉彤颤抖着手去报警,而医院的其他人也看到这一幕,纷纷跑出来。
林俊禹本来已经离开医院,半路上接到医院的电话,又迅速驾车折返。他真的没有想到,黎心仪会有轻生的念头。车子一停下来,他就急急冲进去,往顶楼走去。
医院有几个心理医生站在顶楼,和黎心仪沟通。可黎心仪不理睬他们,站在围墙边,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“心仪。”林俊禹看到黎心仪穿着单薄的睡衣,寒风一吹,仿佛就能把她吹走似的,心疼地喊出她的名字。
黎心仪听到林俊禹的声音,缓缓转过脸望着他,一双眼睛早就失去了光彩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这样的黎心仪,林俊禹毫不怀疑她会跳下去。
“心仪,我们回家吧。”林俊禹边说,边往前走。
黎心仪后退一步,双手撑着围墙边:“你别过来,你过来我就跳下去。”
林俊禹一震,站着不动。
黎心仪直直望着他的眼眸:“你后悔过吗?我们的孩子,他是因为你的放弃才死掉的,你后悔过吗?”
林俊禹咬着下唇,水雾慢慢涌上眼眶:“我后悔,我后悔死的那个人不是我,可心仪,孩子已经走了,你死了,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。”
黎心仪冷冷一笑。“你没有后悔,可我真的后悔了。我后悔爱上你,后悔嫁给你,后悔怀孕,也后悔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承受那些痛苦。其实,这世上最自私的就是母亲,明明不能给孩子带来幸福,还要带他来这个世界受苦。我什么都不能给他,可我却把他带到这个世界,受那样的痛苦。我一直在想,他摔下去的时候,会不会很疼?他疼的时候,会不会怨我带他来这个世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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