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拜见主子。”那婆子声如洪钟。来之前,带她们梳洗的丫鬟教过规矩,这个时候,他们应该乖顺地跪在主子跟前,认了主,再给主子磕头。妱儿麻利地跪在地上。程荀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準备,可这一刻到来时,她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停滞了一瞬,膝盖才贴到地面上。程荀这一剎那的迟疑被婆子老辣的眼睛捕捉到。她走到程荀面前,擡起她的脸上下打量一番,下一秒,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程荀猝不及防被打得歪倒在地,愣了几秒,才后知后觉地用手扶住被扇得充血红肿的侧脸,慢慢跪直身体。她听见头顶传来婆子严厉的斥责:“不管你以前是哪家的小姐,签了身契,进了胡家的门,就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!”“做奴婢要有做奴婢的样子,别把外边的散漫规矩带进来!”女人的话针扎一般刺进她的七窍,一瞬间,灵魂好像飘出了她的身体,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面前难堪的一幕。一股股血液沖进大脑,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砖的缝隙,身侧的手抓紧了衣角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她却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:“是,奴婢知错。”伴随这句话,她隐约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声响,说不清是什麽东西碎裂了。胡婉娘高坐榻上,有些不悦地开口:“陈妈妈,差不多行了。”陈婆子乖觉地站回她身边,胡婉娘扫了她们一眼,随口道:“小的那个就叫玉盏吧,以后在屋里伺候。”她看向程荀,皱皱眉,“你就叫玉竹吧,就负责院子和各处厢房的洒扫。”“以后你们就是我院儿里的人了,先跟着陈t妈妈学规矩。”“跟着我,月钱、赏赐都没有亏待你们的道理。”胡婉娘摆出上位者的姿态,那还带着几分童真的声音,习以为常地发号施令,“只有一点,时刻牢记住,你们是我的人,要听我的话。”“是。”得了新名字、新差事、吃了下马威,二人磕头拜谢。程荀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石砖上,她闭上眼睛,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。从此世上再无程荀。只多了一个叫玉竹的丫鬟。那天起,程荀便领了差事,在这小小的院里日複一日劳作。奴才的活没有去主子面前招眼、邀功的道理。鸡鸣第一声,她就要起身拿上活计清扫庭院、打理内室,所有工作要在她起身前完成。待到胡婉娘晨起,她要赶去厨房拿份例,带到自己的偏房内匆匆吃完,又赶回小院内,当个不打眼、不搅事的透明工具,时刻候着胡婉娘的吩咐。这种漫长的等待直到胡婉娘入睡后才能停止,然后又要顶着夜色清扫白日的痕迹。每天的日子仿佛进入了循环,一个月的时间,她甚至没能和除了同屋的玉盏以外的人说过一句閑话。疲于奔劳的生活让她逐渐焦躁起来,被困在胡婉娘这样小小的院子里,何时她才能查明真相、为程六出报仇呢?还没等她想出对策,京城就传来调令,胡家家主胡瑞升任兖州府同知,朝廷令他择日上任。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这座宅院在外人眼中更加炙手可热。外院收到的贺礼每日堆得有如小山一般,往来道贺的亲朋、殷勤奉承的商贾络绎不绝。就连这小小的后院,胡婉娘都要对着高高一摞帖子发愁,去哪家的好呢?没几日,胡瑞在家中宣布,这次兖州上任要留妻女在溧安老家,独子胡品之则随他同去。胡品之已是及冠的年纪,整日斗鸡遛狗、学业上还是一塌糊涂,胡瑞準备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好生管教。听到这个消息,胡婉娘将自己关在院子中,砸碎了好几个名贵摆设。胡婉娘愤怒于父亲的偏心,她长这麽大还从未离开过溧安县。此前胡瑞去太原赴任,以边地艰苦、她年纪尚小为由,留她和刚刚成亲的独子在家。好不容易等到如今,她又要被落在老家,心中很是不平。程荀听玉盏说了这个消息,也坐不住了。当初程六出进府就是接了胡瑞的活计,其中关节就在胡府的男人身上。如今他们要把胡婉娘丢下,那自己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三年时间?好在,胡婉娘也不是吃素的,她在家中大闹了几回,总算让胡瑞同意带她同去。就这样,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上,他们走水路,北上前往兖州府。离开那天,江面上沉沉雾霭渐渐散去,船越走越远,溧安县的全貌逐渐浮现在她眼前。程荀透过舱中小小的窗格,望向四台山的方向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海上舟 国民女神:老公是只妖+番外 覆手天下为卿狂+番外 我居然不是诸天群群主 离婚前我失忆了 正经A谁带球跑啊?! 狐族少主会扭腰,师姐把他哄到飘 你我之间,一切从心 兽世种田:妻主大人九尾 八零嫁给拆二代 [反穿]御膳人家 六界小公主【番外】 官道:从殡仪馆平步青云 陨焰劫火 朕家“病夫”很勾魂+番外 0难书 普通的我被不普通的他们奉为神明 谋生在古代 喵斯拉 重生七零:医务小媳妇